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孟河醫派名家經驗選介(6)

孟河醫派臨方炮制特色

孟河醫派

時間:2019-04-10 來源:中國中醫藥報4版 作者:張琪 劉產明

  孟河醫派是發源于江蘇常州、流布于全國的著名地域性醫學流派。已故國醫大師鄧鐵濤曾在《中國醫學通史·近代卷》中指出:“孟河醫派是中國傳統的一大流派,最具代表性的是費、馬、巢、丁四大家,該醫派影響深遠,現代許多著名中醫藥專家都是孟河醫派的弟子,晚清時期該醫派已名揚大江南北。”

  孟河醫派以其傳承脈絡清晰,學術弘揚,弟子眾多;臨床脈理精細,用藥輕靈,療效顯著,名醫輩出而享譽海內外。然而,對孟河醫派在臨方炮制上的學術思想和技藝特色學界研究不多,為此,我們將近年來挖掘研究情況,作一簡要介紹。

  炮制方法多樣 不乏獨門秘制之術

  按照炮制方法分類,孟河醫派臨方炮制方法有17種之多,每類不同的炮制方法達上百種。就具體中藥品種而言,每個品種的炮制方法也是多種多樣,少則四五種,多則20多種。

  以大黃為例,炮制方法有炒大黃、大黃炭、煨大黃、酒洗大黃、酒浸大黃、酒炒大黃、酒煮大黃、九蒸九曬大黃、甘草拌炒大黃等,其中九蒸九曬大黃、甘草拌炒大黃等制法頗有孟河醫派特色。大黃經九蒸九曬炮制后,一方面其瀉下作用減弱,即所謂“欲速生使,欲緩宜熟”之意;另一方面,其活血化瘀、瀉火解毒之功增強,正如“生則通腸胃壅熱,熟用則療諸瘡毒,瀉心火”所述。

  蒼術,炮制方法多達12種,有泔浸焙蒼術、泔浸炒蒼術、泔浸炒焦蒼術、泔浸蒼術炭、泔浸酒浸蒼術、泔浸酒浸炒蒼術、泔浸鹽炒蒼術、泔浸曬土炒蒼術炭、泔浸蒸曬蒼術、泔浸麻油拌炒蒼術、泔浸黑芝麻拌炒蒼術、泔浸黑芝麻拌蒸蒼術等制法。其中芝麻制法為孟河醫派所特有。黑芝麻性味甘、平;具有補益肝腎,養血益精,潤腸通便功能。黑芝麻其質潤性滑,能澤枯潤燥。而“蒼術性燥”,與黑芝麻同制,“以制其燥者”,即能緩和蒼術燥性,并增強其療效。

  陳皮有“鹽制”“童便制”“姜水炒”“蛇膽陳皮”等多種炮制方法,其中“蛇膽陳皮”制法古今皆未見有記載,僅見孟河醫家有應用。陳皮苦辛溫,入肺、脾、胃三經;能止嗽定嘔清痰,為理氣和中之妙品。然陳皮苦燥性溫,有傷津助熱之慮。蛇膽涼,苦微甘;入心,肝經;具有祛風,清熱,化痰,明目的功效。兩者一溫一涼,互補互制,清而不寒,溫而不燥,共奏理氣、化痰、清熱、止咳之功。

  丹皮,有“酒拌蒸”“酒炒”“面裹煨熟”等制法。其中“酒拌蒸”“面裹煨熟”的制法在現有的炮制規范中未見有收載。孟河醫派馬培之指出,丹皮“酒拌蒸,產后要藥,治骨蒸;面裹煨熟,厚大腸”。因丹皮辛苦偏涼,產后患體較虛,生品不宜使用,故古人有“胃虛者,酒拌蒸”之述。丹皮經面裹煨制后,可增加其健脾作用。

  炮制輔料獨特 擅長以藥炮藥之法

  孟河臨方炮制所用的輔料可以分成三大類。

  一是液體類輔料,常用的有酒、醋、姜汁、童便、蜜水、乳汁、米泔水、麻油等。如香附生用上行胸膈,外達皮膚;熟則下走肝腎,旁徹腰膝;童便炒入氣分以補腎;黃酒炒則行經絡而止痛;醋拌炒則消積聚;姜汁炒以化痰飲。又如牛膝有“鹽水炒”“酒拌蒸”“酒浸、同首烏蒸”的炮制方法。孟河醫家認為:“酒拌蒸則補,生用下行補腎,強四肢腰膝莖痛。”費伯雄在《醫方論》虎潛丸中,牛膝即用“酒拌蒸”。

  二是固體類輔料,常用的有米、面、豆腐、燈心草、蛤粉、紙、糖、青鹽等。如牛蒡子,“糯米拌炒。”牛蒡子辛,苦,涼。具有疏散風熱,宣肺透疹,消腫解毒的功效。因本品能滑腸,氣虛便溏者不宜使用。而糯米甘苦,溫;入脾,胃,肺經。具有補中益氣,健脾和胃,除煩渴,止瀉痢的功效。牛蒡子經糯米拌炒后,可借糯米甘苦溫之性,及米炒之后產生的焦香氣,健脾止瀉,制約牛蒡子之苦涼滑腸之性。

  三是藥物類輔料,常用的有竹瀝、砂仁、紅花、沉香、桂枝、青黛、吳茱萸等。如前胡去凈皮須,入竹瀝內浸潤,日干切用。并指出,其“微寒,肝膽中風痰,非此不療。”又如臨床根據患者病情需要,可用枳殼或枳實來炒制白術,以增加白術理氣健脾的作用。又如白芍多采用辛溫的藥物煎汁進行炒制,如桂枝、肉桂、吳茱萸、紅花、沉香等,不僅可制約白芍酸寒收斂之性,而改變藥性;更能借助辛溫藥之特性,發揮散寒、行氣、活血之功效。

  由此可見,以藥炮藥,是孟河醫派臨方炮制的一大特色。

  炮制工藝講究 彰顯臨方炮制之道

  有些中藥臨方炮制工藝頗為特別,一招一式較為講究,決不能隨意省時省工。

  乳香“每斤用燈芯四兩同炒,炒至圓脆可粉為度,扇去燈芯,磨粉。用消癰止痛,托里護心,遺精產難”。“酒蒸天冬”,需將天冬,入籠屜內,隔水加熱蒸透,取出,邊淋灑酒邊攪拌,待拌勻后,再入籠屜蒸透,取出,攤放,晾干方可入藥。又如附子“用水浸一、二宿,日易水浸,去鹽,面裹火煨,切片日干。補脾腎陽虛,治中風癱瘓,陰陽疝氣”。再如烈藥馬錢子,“水浸半月,入鍋煮數滾,再浸熱湯中數日,刮去皮心,入香油鍋中,煮至油沫盡,再煮百滾,透心黑脆,以鐵絲篩撈出,即入當日炒透土基細粉內拌,拌至土粉有油氣,入粗篩,篩去油土,再換炒紅土粉拌一時,再篩去土,如此三次,油凈以木鱉同細土,鍋內再炒,入盆中拌,罨一夜,取鱉去土,磨粉入藥”,其制法講究,需經水浸、油煎、土炒等步驟炮制之后,方能發揮其“搜筋骨入骱之風濕,祛皮里膜外凝結之痰毒”的功效。對于“法半夏”的炮制,據記載需先后經石灰水浸、清水浸,明礬、皮硝水浸和清水浸漂,甘草、薄荷、茯苓、陳皮等十五味藥浸泡等工藝,前后長達36天的炮制方能完成。

  正如孟河醫派名家馬培之先生所述:“夫用藥如用兵也,兵有勇猛,藥有燥烈。烈藥經制則純,勇兵經練則精。兵精破賊不難,烈藥治病易愈。茍炮制不妥,猶勇兵之武藝未備也”。

  孟河醫派臨方炮制強調“精制純正”,擅長以藥炮藥,追求藥性純正和藥效精準的高質量中藥飲片,達到貼近臨證用藥需求、擴大臨床應用范圍、提升臨床療效的目的。孟河醫派臨方炮制學術特點和技藝特色,對進一步發展我國中藥炮制理論體系,豐富中藥炮制技術將起到積極的促進作用。(張琪 劉產明 江蘇省常州市中醫醫院)

(注:文中所載藥方和治療方法請在醫師指導下使用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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